邀你来听北京四中语文课 | 黄春:何止文章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北京四中语文”,作者系北京四中房山分校2017届毕业生隗胜楠、白雨涵、陆羽佳


黄春老师是个神奇的存在。

据说,他曾睡完所有数学课,考试却稳拿第一;他曾半小时写完试卷,在监考老师的惊讶中继续趴桌;他曾在瘦的比标枪还细的时候学习了标枪;他曾毅然辞职,应聘到北京四中教书;他曾在觉得自己教书教得最好的时候走下讲台,带着另外的梦想来到我们身边;他曾在无人理解与懂得他的英雄梦时,独自坚守在一个又一个黑夜之中;他也曾在年近40之际,在运动会上和一群火力正猛的小伙子冲向跑道尽头的同一终点……

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的黄老师每每讲起自己的青春故事,总带着那么一点掩饰不住的骄傲(当然,黄老师应该也没有打算掩饰的意思),自信、从容,带着一身的文人正气,似乎那些千古传唱的伟岸生命早就住进了他的身体里。所以他似杜甫,也似苏轼;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到人间苦难,也看得到鸟语花香;他生活于柴米油盐,也生活于阳春白雪;他真真切切的做着每一位校长本该做的事,也在拼着命为学校中那些正值青春的孩子们乃至老师们开辟新的教育天地……他并不强壮,却如同猛士一般在长阳这片土地上扛起四中的旗帜,高举着它不断前行。黄老师说,要勇于做一个背向未来的人。我不懂怎样做、做什么才算是背向未来,但后来每每看到他的背影都会想起当时那句话、那个声音。

说起这本书我并不陌生,第一次见面时的景象,至今都记得。初秋时节——刚开学不久,或者说,刚刚进到北四分,认识黄春校长不久,每天吃早饭前,同学们都相聚在教室上自习。一天早晨,语文课代表叫我们到教室旁边的诗歌花园,一人发了一本书,并告诉我们,以后每天的早自习都可以到这里读这本书。当时的我,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是有点不情愿的,读书我是乐意的,“强制”读一本书就有点小小的抵触了;另一方面,被叫出来读书这件事情,因为有校长的参与,总觉得没那么轻松。但是不管怎样,书还是要读的啊。

于是我仔细端详起眼前这本书来,牛皮封面,很新,略厚,书名以及作者用宋体字端端正正地印在封面——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么朴素的书了。书里面的文章,就像是黄春老师的课堂记录。我认认真真地读着,透过他的文字,那些再熟悉不过的文人——李白、苏轼、杜甫……一个个变得如此鲜活且充满人情味儿;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篇目——《静夜思》、《春望》、《水调歌头》,都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与温情。那时我萌生了一个想法,若有机会能听上黄春老师的一节语文课,那该多好。

恰巧,在学校图书馆有一处开放的空间——十几张桌子、一个小讲台、一台小投影、一块小黑板,若干学徒和那位先生就是在那里共同构建过时光,那些时光关于四中,关于文学,关于传统,关于人,关于信仰,也关于未来。有一次做美学的讲座,黄老师风尘仆仆地赶来,也许是开了一天的会,神情有些疲惫。袖口随意地挽起,轻倚着身旁的讲台,声音微微有些抖。但PPT一放出来,鞠一躬再直起身来后,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那时的我坐在下面,不知为何,眼泪就涌了出来。大概是黄老师对于讲台的那份执着与坚守,感动了我。他对于讲台的那份热情,从未减少过。所以整整高一一年,下课后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抢占黄老师讲座的最佳位置。

黄春:何止文

那年他总会出现在我们面前,自习会看到、课间会看到、操场会看到、吃饭还会看到。比起黄校长,他说更喜欢我们叫他黄老师。见到黄春老师之前,从未见过哪位校长愿意带着如此的真诚、坦诚,为学生准备哪怕一次讲座,哪怕只是自然的、平等的坐在一起,甚至只是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最初我以为,大概面前这位校长只是还不舍得放下讲台,还有没来得及痊愈的“职业病”,故而时常开一些小讲座来过把瘾,甚至用从前的逻辑暗示自己:校长真的很闲啊。然而晚自习下课后回宿舍的途中,右手边3层的那窗明亮伴着黑夜一齐告诉我,那位“很闲”的校长现在还在工作着,他今天又没有顾得上早些回家;那一次次的相见与问候告诉我,这位校长和大多数的校长都太不一样。读过黄春老师的文字后明白,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诚恳执着、坚硬挺拔、青春犹存,他看上去冰冷却一直做着有温度的事,他也从未忘记当初来到我们身边时的英雄梦。现在想想,第一次去抢占讲座位置的最初动机,不过是觉得黄老师声音很好听,举止很帅罢了。时间久了,便不再觉得黄校长是个可望不可及的校长,而是一位真的可以陪伴在身边看着我们不断成长的长者,以至于后来胆子也大了,常找黄老师闲聊些有的没的,又恰恰是这些有的没的,丰富了生活,受益了生命。

直到高二上学期刚开学,我的语文老师在路上受了伤,需要养很久,于是黄老师来代课。他穿着中山装,拿着一本书进来的时候,全班都惊呆了。之后的一年时间里,我们和黄老师,度过了一堂又一堂精彩的语文课。

黄老师讲杜甫的诗歌,念“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他的声音和腔调仿佛有魔力,这两句诗从他口中诵出的那一刻,脑海里一片豁然,有天边闪烁的星和仿佛要随着奔流的大江一起涌动起来的水底的月跃然于眼前。黄老师念“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时,就有簌簌的落叶在我眼前飘过了。

听他的诗歌课,仿佛与诗人同在,一同沉浸在彼时彼刻。他的声音和情绪能形成一个奇特的磁场,你在其中,灵魂能被紧紧吸住,被那些文字的温度熨贴着。于是,多年以后,也许我会忘记黄老师到底是怎么讲的这首诗,可是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首诗给我的感受,和深深震撼我的,他的奇特的气场,我也永远记得,那个一身中山装,手握粉笔,站在黑板前的黄老师。

黄老师讲庄子的文章,用他自己编写的“三无”的课本——无句读,无注释,无翻译。那个时候,同学们都特别怕上文言文课,因为黄老师会让同学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进行句读,如果说不出,就要接受黄老师状似“无害”的审视和“哂之”。那个时候,不光是起来回答问题的人,我们这些在下面听别人回答问题的人,大脑也在飞速旋转。这一来二去,便学会了思考。课文不再是干巴巴的宋体字,它可以是历史,可以是哲学,可以是美学,可以是生活。不管它是什么,在这之中,都有我们自己。

黄老师讲《逍遥游》,在黑板上板书“逍遥游,庄子”五个字,其中逍遥二字,让人想起那只“抟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甚至比那需要“待六月之息”的大鹏还要逍遥。

黄老师讲《庖丁解牛》,庖丁解牛的声音是“砉然、騞然”。殊不知,在我看来,黄老师讲课的声音也是“砉然、騞然”,正如他在《何止文章》里写道的:“‘砉然、騞然’的声音,让人觉得清脆悦耳,让人听出柔中带刚,让人听出行云流水,让人听出抑扬顿挫,让人听出举重若轻。难怪庄子说,这种声音是合乎音乐的:有旋律,有节奏,有轻重快慢”,使我们的课堂变成了视听盛宴。

黄老师,他的课堂,他的讲座,他的话语都曾带给我无数的感动。我说的话,我写的文章,我的思考中,有我自己,也有黄老师的影子。读过《窗边的小豆豆》的人应该都对里面的小林校长印象深刻。记得在全书的最后一章,二战时日本遭到美军轰炸,面对着曾经一手创建的巴学园燃起的熊熊大火,小林先生平静地说:“下一次,我们办个什么样的学校呢?”每每读到这里,我都会落泪。而我心中的“小林校长”——黄老师,在升旗仪式上曾做过一篇提为“每个人的心中,都应该有一面旗帜在飞扬”的演讲。黄老师提到:“这不,已经人到中年的我,还在和顾校商量,要办一所怎么样的小学呢?”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带给了我同小林先生带给我的一样的感动。我们的黄老师,黄校长,黄大大,他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教育梦想,这样的黄老师,他的课便充满了温情,他的教育,便有温度。

万珺老师曾在《北京四中那个叫春的老师》一文中写道:“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中山装,还是面色如常地站在讲台上,可他一开口,我却惊呆了。于是,我和他的幽默倾盖如故,一见钟情……我只想说,在看到讲台上的黄老师前,我只知道我要敬佩黄老师;可,在强大的个人魅力从讲台这个神奇的场域瞬间聚变出来后,我顿时明白了我之所以要敬佩黄老师的原因……”我想,对于听过黄老师课的人来说,这段话应是直击内心。

而我们之所以要听黄春老师读杜甫、读李白、读苏轼、读庄子,聊聊那些千古佳作与天地情怀,不仅是因考试写作所需,更是为了将黄老师本人对于千古文人的熟知以一种有温度的方式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中,唤醒内心、寻得力量。最重要的是,提醒我们去留意那些同书中人物一样,且正在我们身边发光发热的一个个普通但足够挺拔的生命。

如今得以借此书感受黄春老师有温度的语文课堂及教育实属幸事。

毕竟,何止文章。

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范小彤
审核|李一川

关于作者: 四中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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