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骅诗集》几经筹划,蒙先辈指点,现就要付梓出版了。我们怀着对父亲深深的怀念和敬仰,在本书的扉页写上几句话。
父亲离我们而去已近30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至今仍历历在目。他严厉的教诲,慈爱的抚育,幽默的话语,我们将永远铭刻在心。父亲那艰苦勤奋的一生,刚直不阿的品格,多才多艺的学识,对祖国对人民的挚情,永远是他的子孙们的楷模。
我们更不能忘记在那十年浩劫的日子里,父亲用可以活动的左手,拎着小马扎,拖着半身不遂的身躯,到“批判会”上接受批判。回到家中,面对着被破“四旧”焚毁的书画典籍,佝偻着病躯,用不方便的左手,艰难地在用镇尺压着的稿纸上,一笔一笔地写着,以此“反省”自己的一生。他笔耕不辍,从1967年到1973年的六年间,共完成古体诗形式长短诗篇近壹千首,并且自己用一支手抄誊、订装、编辑成册,取名“两可存吟”。著名作家冯至看了他的部分手稿后不胜感叹:
“士骅兄以病残之躯,成此巨著,近乎奇迹”。在诗中父亲注入了他深厚的情怀,在《旧游诗三百首》序中,写道:“苦吟五十日,辛酸泣盈纸”。从练习左手写字到写出漂亮、工整的小楷,到写完记录他一生的六本诗集,这需要付出多大的毅力,这是在怎样的愤懑和不平中倾吐的心声啊!
父亲是水利学家,1934年放弃了在德国由于优秀学业成绩带来的优厚待遇,抱着“科学救国”的理想回国。先在陕西技术厅任技正,在条件极为艰苦的陕南开发公路和水利;1936年投身教育界,凡四十年,先后在西北农专(现西北农大的前身)、同济大学、北京大学工学院任水利系、土木系主任和教授,率先开出了水利学、水工学、河港工程、桥梁工程、农田水利等课程;主持和参与多项工程的建设。1952年调入清华大学任水利系一级教授、副教务长、副校长等职务,一直耕耘于水利学教学和校系领导工作的第一线。诗词,绘画,书法,是他的业余爱好,由于自幼刻苦攻读,有扎实的中文基础,加上他的天赋,聪颖过人,对文艺创作的悟性,使他在这些方面,达到很高造诣。从他的诗作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经历了清末、民国、新中国三个历史时期的有气节的中国老知识分子顽强奋斗的一生。
依照父亲的告诫,这些诗“不为外人言,自遣差可取”。今天我们出版他的诗集,似乎是违反了父亲不愿示人的本意。但是想到他的这些优美的诗篇和对史实的忠实记述,会给后人和读者以有益的汲取及借鉴,也让亲友和更多的人全面地了解父亲的为人,使这些诗作,流传后世,我们几经踌躇,在先辈的指点下,共遴选出六百八十二首,作为《陈士骅诗集》,予以出版,亦以此来寄托我们对父亲深深的思念。
在本诗集出版之际,我们带着深深的敬爱缅怀我们的母亲邢其惠女士。母亲字展若,贵州贵阳人,1909年生,1990年殁,享年81岁。早年毕业于北京女子文理学院,习数学。1935年与父亲结为伉俪后,全心支撑起家庭重负和父亲的事业。新中国成立后,在北大工学院电机系和清华大学数学教研室作教务工作,连续多年被评为优良工作者。母亲勤俭持家,抚养子女,待人宽厚诚恳,那慈祥的音容笑貌总是萦绕在我们的脑际。这本诗集的出版,也寄托着我们对母亲深切的怀念。
我们之中没有一人从事过文学创作和编辑工作,对父亲浩繁的诗作进行整理、编辑,自惭不能胜任。本诗集的编辑方法或有不适以及书中的错误和疏漏亦所难免,敬请各位读者指正。
陈浩 陈瀰
陈沅 陈冲 2002年8月12日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