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在探索四中办学路子的过程中,我深切感到:进行教育改革,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教育,要对教育工作的历史经验,加以科学地分析,不能一概肯定或否定,而应采取"扬弃"的态度。经过实践检验,符合教育规律,适合社会主义建设需要的优良传统应该继承刘铁岭发扬,正确的观念应该强化,而错误的、过时的观念必须更新,教育的弊端必须革除。怎样去鉴别什么是应该肯定的优良传统呢?这只能靠长时期的社会实践的检验。
老校友李琦(1934届)说得好:"考验一个中学,不是看有多少人升上大学,而是看她扎扎实实地为国家培养了多少人才,而他们又多大程度上得力于中学教育。"1986年,我们有计划地约请百余名不同年代,有代表性的校友撰写回忆文章,写出他们在四中学习期间记忆最深、得益最大的感受及他们体验母校的好传统是什么?通过分析从1916届到1984届不同年代校友的回忆文章,综合他们共同的深切的感受,对母校的优良传统可以概括为三条:坚持德、智、体全面发展;优良的校风;高素质的教师队伍。
第一,坚持德、智、体全面发展。
老校友谢(?)(1937届)说:"母校教育我们热爱祖国,做高尚、正直的人;刻苦学习,树立严谨的学风;锻炼身体,珍惜健康,在人生的旅途中,无论平坦或曲折,都起着极重要的作用。"徐重校友(1955届)说:"我能够在科学事业上取得成就,深切体会是靠崇高的理想、坚强的毅力、扎实的知识、科学的方法、健康的体魄,而这一切都要感谢在母校学习期间给我打下了牢固的基础。"1956届校友蓬铁权说:"在母校的六年,形成我生命之树的基干,它的根基是扎实的,而后则由基干而枝叶,而开花结果。三十年岁月,在清华做学生和研究生,毕业当技术员、工程师、车间主任、副总工程师,今天是厂长。风风雨雨,沟沟坎坎,艰巨的任务,复杂的课题,繁忙的工作,重压在肩。而渊源于亲爱母校全面发展的德、智、体三'内能',支持我挑重担,站起来,走向前。"
第二,优良的校风。
概括起来,集中在四个方面:爱国主义精神;勤奋、严谨的学风;坚持锻炼的风气;刻苦朴实的作风。
(一)爱国主义精神。
四中建校以来,经历了辛亥革命和中国现代史上重大历史变革,贯穿四中校史的优良传统,首先是爱国主义精神。它像一条灿烂的纽带把历届四中校友的心联结在一起,它汇成一股奔腾不息的洪流,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显现出巨大的精神力量。在这股洪流中,造就了一批由爱国主义走向共产主义的革命战士。刘万选校友(1950年参加军干校)说:"在母校欢送我们参军的大会上,我们送给母校一条横幅,写的是'光荣归于伟大的祖国和跃进的母校'。是跃进的母校让学生广泛接触社会,使我们懂得了为人民服务的道理,懂得了人生的目的;是跃进的母校重视对我们进行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共产主义教育,使新生的人民共和国扎根在我们心中。我们的信念是:保卫她、建设她!为建设她,不惜花费平生气力;为保卫她,不怕流尽满腔热血。"1950届校友赵世良说:"四中是党培养革命青年的摇篮,在中学阶段使我形成了终生的信念,即只有在我们党的正确领导下,不断进取,不断在实践中增长才干,同时坚持不懈地尽最大力量对社会做出贡献,才是我们每一个人真正的使命所在"。1961届校友刘晓陆说:"教育的重点在育人。中学时代,正是世界观形成之时,德育至为重要,从当前四中毕业生在社会上的价值看,他们的成功,即使以'智'的价值表现出来,但细一分析,还是植根于'德',四中最大的特点,是造就了一代又一代,一批又一批有理想、有抱负、有知识、有纪律的人才。理想抱负因时代不同而异,但使命感、责任心、献身精神却是共同的、一贯的。'以祖国为己任,同人民共呼吸'是'四中魂',是四中精神之精华所在。"这是他离开母校后三十多年体验、观察、思考所得出的结论。
(二)勤奋、严谨的学风。
谢(?)同志在回忆他在三十年代上学时,四中教学的特点是:"一、各门功课都选用高水平的教材,基本概念理解深透,难点苦下功夫,融汇贯通。二、实践环节丰富多彩、理论联系实际地培养能力。三、阅读一定数量的由浅入深的课外读物,进一步提高了自学能力,扩大了知识范围。四、严格认真,对学习的要求一丝不苟。五、教学中千方百计引起学生学习的兴趣,提高自觉性、主动性和积极性,对学生自学、计算、实验、动手和表达能力的培养,效果是显著的。"孟继成同志(1964届)说:"开创新局面的精神和能力,是四中毕业生的风格,在传授知识过程中,注意培养学生的能力是四中多年来的传统,对此我有深刻的印象和切身的体会。四中非常注意培养学生逻辑思维的能力。老师讲课,寄培养逻辑思维能力于传授知识之中,十分强调深刻理解概念,把握推理层次,每次听课,就像有一把梳子从头顶梳过,条理清楚透彻。老师们对作业要求向来很严格,不仅要字迹工整,而且要有条理性和逻辑性。四中注意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使我感到知识不存在禁区,遇到新课题,不会望而生畏。而是勇敢地迎上去、学习研究和解决它……我在四中生活学习了六年,潜移默化的培养训练,提高了我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自学能力,获益匪浅。"王冠悼同志回忆了1953年冬他们班参加解放后第一次全市统考代数的情况:"同学们加紧复习功课,兢兢业业地参加了考试,忐忑不安的等待评分结果。成绩不负苦心人,全班平均92.8分,在全市同届学生各班中名列第一。高二下学期的几何又是统考,同学们减少了紧张而增加了保持荣誉的责任感。复习功课更加认真。试卷的最后一道证明题,要求有两种解法,我们平时有过类似的训练,多数同学都顺利完成。结果,总成绩出人意料的好,五十人中得了四十八个满分,全班平均为99.2分,又是全市第一。每当想起这些,我们都怀念那些循循善诱、诲人不倦的老师……。"
(三)坚持锻炼的风气。
四中得天独厚的有个大操场,为同学们锻炼身体提供了良好的条件。解放前的不同阶段,在优秀的体育老师指导下,多数同学重视体育。解放后,学校认真贯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方针,要求学生做到身体好、学习好、工作好。解放初期,在抗美援朝运动的推动下,为了增强学生的体质,以适应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需要,从1951年起,四中在北京市最先开展了"劳卫制"锻炼。全校学生都组成了一个个锻炼小组,每天坚持有计划的锻炼,人人争取达到锻炼标准,增强体质,提高运动成绩。在普及的基础上,由在体育方面有特长的同学组成各种运动队进行经常的训练,以培养体育骨干,创造优秀的运动成绩。依靠这批体育骨干,又带动了全校体育活动的普及。每天早晨午后,操场上热气腾腾,坚持体育锻炼,在全校学生中蔚然成风,广大同学逐步养成了习惯。学校的各项运动成绩逐年有明显的提高,多次在北京市中学生田径运动会和足、篮球竞赛中获得冠军。
校友们在回忆文章中,结合自己多年来的亲身体验,充分肯定母校坚持体育锻炼的好传统。他们说:"青年正处在长身体时期,四中推行劳卫制锻炼,每天锻炼四十五分钟,为我们打下了多么好的身体基础,真是受益不浅,至今仍在发生影响。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蓬铁权是五十年代四中开展劳卫制锻炼中涌现出的一个标兵,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我1950年考进四中初一时,瘦弱多病,排队站倒数第四,上课无精打采,学习很吃力,可是六年后,我以一米八O之躯,保持着当时的四项校纪录,获有优秀共青团员称号,取得了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怀着喜悦和眷恋的心情迈出母校的大门。这六年,我感受特别深的是,在四中,贯彻全面发展的方针非常明确,非常坚决。多少年来,母校的教学质量高,思想教育抓得紧,体育也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从校长到工友,从老师到每个同学都非常重视体育,入学时,体弱多病的我,正是在全校开展劳卫制锻炼的高潮中被吸引到操场上来的。自己刻苦练。老师耐心教,不到一年,我竞在校运动会上获得中长跑的第二名。这给我很大鼓舞,以后我练得更刻苦了,每天在四百米跑道上固定跑五圈。中学时,我累计跑了几千公里。锻炼给了我充沛的精力,培养了勇敢和毅力,提高了学习的效率,高中时我感到学习很主动,很自如。"
(四)刻苦朴实的作风。
1907年四中的前身顺天中学堂建校时,是以非官宦人家的"平民子弟"为招生对象的。当时由顺天府所辖二十四县各选派两名学生来上学。以后,四中一直招收住宿生,因此每年都有不少来自农村的学生入学。能考取四中的学生都是学习比较优秀的,他们在老师的言传身教、同学们之间的相互砥励和环境的薰陶下,都以勤奋好学、有真才实学为荣,精力集中在学业上,不重衣著,生活一般都比较俭朴。
五十年代以前的长时期里,学生的伙食都是由学生自己操办,解放初期,为了改善伙食,同学们自力更生,在校园里开辟菜园自己种菜,后来学校曾在复兴门外建立了菜地,同学们轮流参加劳动。1946年,学校的化学实验室爆炸,同学们组织起来四处募捐,组织义演,筹款修复。解放初期,为了使不能上学的劳动人民子女学习文化,由同学们自己主办了儿童补习学校,学生当老师,当校长,利用课余时间,义务地为社会服务。这些活动锻炼了同学们的工作能力和自力更生的精神。
解放后,教育事业发展很快,四中入学人数成倍增长,那时曾经"上课打游击(二部制),吃饭摆地摊、睡觉搭连铺",同学们毫无怨言,克服困难,照样勤奋刻苦地学习。正如校友在回忆文章中所说的:"四中同学一向吃苦耐劳,不怕困难,生活条件差,大家不怕,几百人住在大礼堂,都能克服,天天吃窝头,一样欢天喜地,朝气蓬勃。这种不怕困难的素质,使我们能够适应艰苦的困难的环境,这种素质仍是今天的同学所应具有的。"
1958年后,学校贯彻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把生产劳动列入学校课程。同学们无论在校力、工厂还是在历次下乡劳动中,都能自觉地向工人农民学习,向社会学习,锻炼自己吃苦耐劳的精神,培养劳动观点。远在美国硅谷从事科研工作的1962届校友尹志尧在文章中写道:"十四岁时参加涿县的劳动是我了解农村和农民的开始,把我的眼界从学校家庭的小圈子扩展到社会,开始想到人应该怎样生活,怎样对待艰苦的环境。快三十年过去了,我现在虽然远在万里之外,但我的心还常常和少先队的伙伴、辅导员及那些淳朴的农民在一起。"
第三,高素质的教师。
校友们说:"母校是老师的总称。"他们感念母校,集中地表现是感激怀念辛勤教育自己成长,教导自己如何做人做事的良师。四中能够坚持德、智、体全面发展,能够形成优良的校风,关键是靠品德高尚,学识渊博,循循善诱的教师。
"六十四年思往事,槐荫树下读书声,山河再造校容改,难忘良师教诲情"。冯至同志深情地感激"五·四"时代国文老师潘云超和施先生对他的教育和鼓励,使他走上了从事文学的道路。张钊教授,还清晰地记得五十年前他在李野愚先生热情、耐心辅导下,克服口拙胆怯的弱点,参加全市讲演比赛获奖的每个细节。在北平沦陷期间上学的老校友,由衷地敬佩那些在日军铁蹄下艰难从事教学生涯的学识渊博、诲人不倦、生活清苦、气节高尚的老师们。韩培森先生,一身旧衫,满腔热忱,不顾生活窘迫,认真培育学生,他采用Loney解析几何做教材,使学生既掌握了深广的数学知识,又提高了技术英语的水平,而由他供养在四中上学的弟弟,却因为家境穷困被迫退学。张肃文教授不能忘怀在出言不慎会招致杀身之祸的敌伪统治的黑暗年代,他写了梦中北上抗金,借以抒发抗日激情的一篇作文,老师的批语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在校友们的回忆中,提到最多的老师是李直钧、马文元、刘景昆、张子锷等,校友们还牢记着物理老师李直钧在三十年代的条件下,他在教学中难能可贵地重视理论联系实际,带领同学们参观厂矿企业,使学生开阔眼界,增广见闻;数学老师马文元,学识渊博,治学严谨,教学水平高超;化学老师刘景昆,讲课深入浅出,富有启发性,重视实践,引导同学探索规律;物理老师张子锷,给学生一杯水,自己要有一桶水,讲课生动,能激发同学们的求知欲……他们是四中优秀教师的代表。
三十年代初期担任四中教务主任兼物理课的王书庄同志回忆了当时四中教师队伍的状况是:"师资充实、队伍稳定,教师细心备课,认真讲授,师生互相促进。教师百分之七十以上是北大和师大毕业的,多数是专职的,一部分人住在校内,收入可维持数口之家的小康生活,无失业的顾虑,大家安心教书。"在四中从教五十余年的张子锷同志回忆解放后四中教师队伍的状况是:"教师们不管什么坐班制不坐班制总是早八点以前到校,十二点离校,午后两点以前到校,六点以后离校,不迟到,不早迟,风雨无阻,有的老师在学校吃晚饭,晚九点回家,他们在学校除课堂授课外,主要是备课,进修学习,钻图书馆,钻实验室,查资料,写教案,批改作业,分析试卷,指导课外小组,和学生个别谈话、个别辅导,生座谈,以及课前准备工作。不少教师回家晚饭后,继备课,写教案,工作到深夜,这是四中教师教学工作的良传统。"
解放前,有建树的校长,十分重视选聘优秀教师。解放后,学校领导重视教师队伍的充实提高,这是办好学校的基本经验。
母校的优良传统是过去长期的历史发展中逐步成的,她必将在今后学校的发展中,随着时代的进步而不断充实、提高并开拓出新的境界。再过十年--二OO七年,是母校建立一百周年。衷心祝愿母校永远站在时代的前列,"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深化教育改革,继承优良传统,开拓光辉前程,把四中建设成为中国教育现代化的示范中学,为二十一世纪中华民族的腾飞做出更大贡献。
引自《建校90周年纪念册》P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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