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烂漫
 
 

  

  尽管还是在这乍暖还寒的时候,叶芽尚未萌发便先行绽放出满枝的春花,使我想起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设想一下三千年前的先民,面对尚未开垦的处女地上这漫无边际的开放着的烂漫春花,这该是人类所能感受到的最初的陶醉吧。

  然而,这无忧而至的喜悦,没有长久的持续下来,而是很快就被我们这一崇尚理性思维的民族,赋予了更加深邃的内涵。

 

  一千年以后,在楚国大夫屈原忧郁的目光里,赞叹生命的旖旎芳醇与花之凄艳绝美,使我们怦然心动,可他那高贵脱俗的人格力量,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之后,却是不知所终,泪尽汨罗。

  采菊东篱的陶潜,看似身心悠然,把你我带进了一个和谐忘忧的境地,美则美矣,只是依然免不了那“一醉一陶然”之后的徒唤无奈。“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的豁达,并未减轻“匪贵前誉,孰重后服,人生实难,死之如何?”的沉重。

  当岁月流淌到了李白那儿,往日的细瓣碎影不再展现,而呈现出的勃勃生机,并发出无尽的生命活力,让我们重新感到振奋。然而,风流倜傥,狂放不羁的生命,却在马鞍山下的江边,嘎然而止

  诗人惊人相似的命运,使得汨罗与杨子给予我们的无尽的诗意。

  可是,除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惆怅,我们已无法再有别的感受。

  重又感受春花烂漫的美,只能在今天。

  感受到春花的烂漫,可知它并不畏惧生命的凋谢,因为那是明天的事儿。

  盛极而凋谢,凋谢而复苏,在这一短暂的过程里,花儿向我们诉说着生与死的真谛,当我们用生命承受烂漫的春花,托起我们还不曾凋谢的梦想。我们自会发现,春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永远盛开着。布施着美丽与芳香,传送着理想与希望。

  读书倦了,外出走走,看见迎风怒放的春花,那样崛强的绽放着,在属于自己季节里,让自己的生命臻于完美。

  乃久2006-3-28

 

 
     

国学之振兴(一
用文言文写信与国学之振兴
 
 


   不知把国学定义为“中国传统文化之学”,有些过于浅显且有望文生义之嫌,还是另有别的缘故,现在给国学下定义的可是不少。

  也难怪,这一两年国学由“弱”而“热”,算是个机遇吧,先下手为强呀。

  于是,人民大学的纪宝成校长出面了,发表了一篇长文,题目是《重估国学的价值》。里面分了三个小题目,第一个是“衡估国学的价值”,继而是“反思国学的失落”,最后是“走向国学的重建”。

  至于他给国学下的定义,则是从广义到窄义,十分完整而且全面。

  在文中,他首先告诉我们说:“国学可以理解为是参照西方学术对以儒学为主体的中华传统文化与学术进行研究和阐释的一门学问。”

  中国的传统文化,凭什么要参照西方学术来“进行研究和阐释”?这里面的奥妙和理由,纪大学校长没讲,是道理太简单无须说明?还是他认为理应如此用不着说明,我们就不清楚了。反正他是这么理解的,别人想得通还是想不通,那他就不管了。

  不过国学的定义到这还没完,接着纪大学校长又把国学分为广义与狭义两种,接着定义。“广义的国学,即胡适所说的‘中国的一切过去的历史文化’,思想、学术、文学艺术、数术方技均包括其中;狭义的国学,则主要指意识形态层面的传统思想文化,它是国学的核心内涵,是国学本质属性的集中体现,也是我们今天所要认识并抽象继承、积极弘扬的重点之所在。”

  胡适说国学是“中国的一切过去的历史文化”,这和章太炎所说“一国固有之学问”是一个意思,挺简单,也好理解,但纪大学校长认为这不是“重点所在”,重点所在的是他的那个“窄义的国学”。

  然而,哪些“传统思想文化”才能算是他所谓的“意识形式层面的传统思想文化”?如何才能做到“认识并抽象继承、积极弘扬”?实在让才学短浅的像我这样的俗人百姓有些费解。

  不懂就学吧,然而想学也不容易,“一心要成为‘人文重镇’的中国人民大学”去年5月份就挂牌成立了“过学院”,接着就是招生,可惜人数少点,只有58名。据说录取比例达到800比1,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被纪大学校长看中,一般百姓难入法眼。

  有幸入学的精英们在这里要学些什么?学成后能干些什么?纪大学校长在向我们透露“国学院”创办缘起时,顺便也说了一下。

  据纪大学校长说:“虽然人大很早就在酝酿发展国学教育,但最初提出建立国学院说法的不是我们学者,而是企业家!”这些企业家在与海外华人联系时,找不到一个用文言文写信的人,对一些用典也没人知道,这很让人担忧。所以“国学院还没开设,就有企业家找我,你们的毕业生我们要了。”

  学生还没毕业,学校就能接到订单,不能不让人看着眼热。然而,只是为企业家与海外华人联系时找一个能用文言文写信的人,却又让我们心里不是滋味。不知在纪大学校长心里,究竟把需要“积极弘扬”的 “国学”,放在何等位置。

  听说,人大“国学院”的学制比本科要长,毕业后授予硕士以上的学位。

  费那么大劲,只为了这么个目的,值吗!

   乃久2006-4-26

  


 
     

国学之振兴(二
西餐、快餐与国学之振兴
 
 
   听说人民大学的“国学院”去年只招了58名学生,入学的门槛事实在忒高了点,有些为难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

  不过也有肯照顾我们的。去年年底开张的中国国学俱乐部,入学的限制就没那么严格,属于只要报名交费即可入学的那一种,学时届满,颁发北京大学结业证书,不比人民大学的文凭差多少,更为难得的是,每期课程只要二至三天,十分简便,学费是每期每人九千八百元人民币。

  北京大学自己还办了个乾元国学教室,收费比国学俱乐部略高一点,有个人称“老板班”的,一年的学费要两万四千元外加资料费两千元,这样的费用是高是低不好说,反正报名的不少,但对于一般百姓而言,还是有点令人咂舌。

  肯出大价钱上学的当然不可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因此,为了“物有所值”,所学内容也就成了那些被我们的“国学大师”们积极弘扬的,“与现代生活紧密结合,以‘经世致用’为主要目的国学”。

  于是这些肯出钱学“国学”的“老板”和现代“国学大师”由此有了共同语言。

  “社会对国学的追求有不同的层面,企业界对于国学有兴趣,对于国学的发展有正面意义。如果把这种国学班理解成社会上有钱人对于国学和传统文化的一种尊重,我们乐观其成。”

  话说到这份上,我们还能说些什么!

  我看这里面的关键还是你得转变观念,千万别以为“国学”既然是“中国固有之学”就只能是从自家厨房里端出来的家常菜。为了培养“掌握、传习、运用国学的综合思维,并与现代社会的政治、经济、科学技术等实现跨学科结合的复合型人才,实现东方传统与西方现代文明的对话”,现在的“国学大师”要改用西法烹制,有何不可。

  何况孔子曰:“斋必变食,居必迁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样做也应当算是对国学“积极弘扬”的一种方式吧。

  吃惯了鲍鱼海鲜,满汉全席的“企业家”与“国学大师”们,现在想换换口味,吃吃西式大餐,谁能管得着。

  难得的是北京大学的乾元国学教室没有忘记吃不起西式大餐的普通百姓,真正能替平民百姓着想的,还得说是他们的 “国学短信版”,绝对是平民百姓能承受得起的,每月只需十元钱,要价已到底线,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每天一条“子曰诗云”的现代翻译版,让我们能够天天受到熏陶濡染而焕然一新然后君子。既符合现代市场经济的法则,又达到传承传统文化的目地,可谓菩萨心肠,功德无量。

  据乾元国学教室介绍,这个“国学短信版”,真正是物超所值。其核心是把国学智慧和短信传播方式结合起来,具备三大特点:一是让国学穿越时空,无翼而飞,体现了学习的自由与便利;二是厚积短发,高度浓缩,将最精髓的内容以最精练的方式带给读者;最后是小往大来,区区拾元的支出,可以让你收获到“心灵的滋养和智慧的快乐”。

  乾元国学教室为此向全体中国人发出呼吁:“要做我们中国人的文化事业,让每个中国人,都用自己的文化作为生存的根底。那就需要全社会都来呼应。”

  是啊1不要说13亿中国人都来呼应,只要有一亿人呼应,那乾元国学教室每月就能有10亿元的进账,不知是乾元国学教室在号召中国人呼应“国学”,还是妙用“国学”来忽悠国人?

  于是能让我等百姓消费得起的快餐端上来桌来了,还带着点包含高科技的“洋”味。只是那“最精髓的内容以最精炼的方式”带给我们的能是些什么东西?可就不得而知了。

  乃久2006.4.26

 

 
     

 
梅破知春近
 
 


   时入深秋,就会产生冷冷清清的感觉。偶尔出城游玩,远望西山,只是轻虚、缥缈的一抹青灰色,看见几只大雁一字排开,南向而去,萧瑟之情不由得浸入心头。

  脚下踩着枯黄的落叶,道旁的秋草迎风摇摆,夹杂其间的野菊,也在舞弄着风情,彼此表白着秋之意韵,便觉得这真是做诗的季节。只是诗还没有做好,日历已翻过“立冬”,不知不觉的,冬天到了。

  尽管今年的秋天欲走还留的磨蹭着、拖延着,以致暖冬成了大家的一个话题。然而毕竟止不住北风的势头,随之而来的阵阵寒意,让人在这隆冬季节里企盼起春天的到来。

  想起了春天,也就想起了梅花。

  因为和“一叶落而天下知秋”一样,“梅破知春近”呵。

  “梅破知春近”出自黄庭坚晚年做的一首词,调寄《虞美人》,标题是“宜州见梅作”,少年时就很爱读。“天涯也有江南信,梅破知春近”,起首的这一句让人觉得真美。后来读王冕诗“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更是让我对梅花有了仰慕之情,每至岁末年初,便想着要去寻梅、访梅,不是因年少风雅,只为心有寄托而已。

  以后成家了,终日忙忙碌碌的,没有了“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这般细腻的情怀,即便偶尔从心头泛起种种无名郁闷,也想不起说句“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这样的牢骚话来宽慰自己。

  实在是因为春去秋来,周而复始,年年如此的日子过得多了,也就把一切都看得淡漠了。

  于是,梅花就很少再被提起,即使是到了岁末年初,“依然香如故,梅花年年”的时候。

  只是到了今年年底,一位老友来访,说起往事并递上一张照片,是张色已发黄的黑白照片,定睛一看,却使我忽觉眼前发亮,心头为之一动,只因见到久违了的梅花扑面。

  清清淡淡的一片,浓烈醒目的一点,直刺心之深处,让我回忆起了并不久远的往昔,那感受着“梅破知春近”的时光。

  在这里说回忆,其实心里明白,回忆不能还原过去了的岁月。只不过知道了自己曾经的拥有,捡拾起往日遗落的花朵。重新有了“梅破知春近”的感觉,尽管生活依然平淡,但日子过的不再平庸。

  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生活就不会平庸。

 

 
     

 
秋水长天
 
 


   自古伤秋多离别。

  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在感叹“十分秋色无人赏”的同时,不知弹唱过多少别离之歌。

  在交通处于“原生态”的过去,一句“南浦云开,秋水共长天一色。”道出了惜别之情的无奈与惆怅。哪里像现在,几个数字一按,便有电话、短信直抵心扉,再不济也能有个电报或传真,送来半页素纸,以解离愁别绪。更何况还有那千轮飞转的火车,缩天涯为咫尺;一振冲天的飞机,化漫长只一瞬。

  快捷、高效已成为当今人们的生活方式,于是“抵万金”的“家书”,还有那“长亭送短亭”的泪水,这多少代人为之心动,依依不舍的凄美离情,如今已不复存在,也不必存在了。

  世界变得如此之小,分别之后的重逢是那样的方便、容易,自然分别也就不会再令人撕心裂肺、痛断肝肠,以致有那么多的抑郁、悲愤与感伤。

  然而,我们在这里想问一句,“手与手相连”的同时,“心与心”的“相通”也是这般轻易吗?

  为什么终日匆匆前行,偶一停顿才蓦然发觉,与自己牵手同行的伙伴,相互的感觉却只有陌生?

  为什么大家挤在这纷杂喧嚣的尘世里,仿佛彼此都很熟悉,各自大声表白着自己的意愿,其实并不知对方心中所想?

  是时空距离的短缩,延伸了“心与心相通”的距离,使情感的表达简化为二进制数字?还是高科技的发展,压缩了我们自己心灵的空间,除了个体的自我,再也找不到存放亲情的位置?

  云儿可以轻轻的来,轻轻的走,不留些许痕迹;花儿却不可能悄悄的开,悄悄的谢,因为生命的成长需要呵护,生命的果实要有人接受。

  在岁月的追赶中,放缓步伐,于安静的休憩之时,让我们的心灵得到舒展,重又有了久违了的宽容、超然、含蓄。

  于是,我想起了纤尘不染的秋水,碧空如洗的长天。

  于是,生命得到呵护,奉献出果实。

 

 
     

 
心武老师说“红楼”之我见
 
 


   中央电视台10频道的“百家讲坛”,很受人们的欢迎,心武老师在这儿讲《红楼梦》,说秦可卿,更是吸引了不少观众。我因受时间所限,只断断续续的收看过一、两次,后来心武老师又出书了,站在书店里翻看过,觉得写得很好,能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确实不错。

  由此不由得想问问自己,这《红楼梦》也看过好几遍了,怎么就不能像心武老师那样,找出几个未解之迷来,然后再自个儿一一的给解答出来,自己说着、写着过瘾,别人听着、看着也过瘾啊。

  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霍国玲女士写了篇《曹雪芹生辰考》的文章,很引起一些人的关注。以后又与其胞弟霍纪平合作,并有紫军先生加盟,写出了“红楼解梦”系列丛书,出版了好几大本,好像有六集九册之多,字数逾二百万言,听说还没写完呐。心武老师研究《红楼梦》的方法,与“红楼解梦”这一学派很有几分相似,基本上是按这一学派思路走的,都是于平淡细微之处入手,提出问题,经过合乎情理的分析,得到出人意料的结论。由于在分析过程中,加入了很多先生自己挖掘出来的史料,因而让人眼界大开,结论虽然出乎意料之外,却还总在情理之中,不能不让人心服口服。

  更让人服气的是这《红楼梦》里面有好多秘密,大家都没看出来,可是让心武老师随随便便一说,就说出了几十条之多,再经他一揭秘,我们不仅明白这些秘密的所在,还知道了很多“红楼”以外的事儿。

  让人扫兴的是,偏偏有那么几个“红学家”出来说话了,说是你这位刘心武呀,你这么读《红楼梦》可不行,这《红楼梦》是门学问,叫“红学”,哪能这么研究呀。你看你这里面有好几处硬伤,这不是让人笑话你吗。比如你说的这副对联,是唐朝刘禹锡一首诗中的两句,跟康熙朝那位几度被废的太子没关系呀;什么这中药药名的读音你要搞清楚,不能这么念,更不能这样解释,也就得不出这样的结论呀。

  总之,是跟心武老师过不去,专挑毛病不说好话。

  不过这不要紧,人家刘心武早就防着你们了,心武老师管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一套学问叫“秦学”(现在先这么叫着,以后研究的内容多了,涉及的面广了,叫什么再说)。跟你们“红学”、“曹学”不相干的。而且心武老师给自己也有个定位,是“平民红学研究者”,以示和那些正牌“红学家”们有区别。

  值得让人深思的倒是,这么些年了,正牌“红学家”们埋头研究,出了那么多书,可大家,尤其是青年学生,离《红楼梦》却是越来越远,而一个“平民红学研究者”反到能把大家忽悠起来,有个东北的文化局局长都说“听了刘心武讲座以后才知道,《红楼梦》这个东西真深奥”,你看,心武老师没点真功夫能行吗。

  有人说刘心武当过中学语文教师,给孩子们说故事特拿手,还说他写过几本小说,特能编。言下之意是说刘心武是在这儿编故事哄弄人哪,没什么真格的。

  其实不言,想编的人多了,怎么就出了一个刘心武?再说了,人家还从事建筑与环境研究等等好多方面的工作,甭管干什么都能有大部头著作出版,这研究《红楼梦》不过是业余干干,就造出了这么大的声势,还是得说人家确实是有真本事。

  霍国玲研究《红楼梦》下的气力可不小,20多年来,为证实自己的观点,把各种版本的《红楼梦》都研究遍了,还和各种各样的“红学研究者”们共同探讨、争辩,甚至遭遇围剿,终于开创了“红楼解梦”这一学派。但却没刘心武的影响大,原因就在于这霍国玲总想让自己的研究成果完整、圆满,证据确凿。也像那些正牌的“红学家”们一样,讲究“做学问要自圆其说”,其实这种做法不一定对。

  心武老师就不这样,根本就不要圆心,一条直线向前看,坚定不移向前走,把大众文化消费市场的行情琢磨透了,写出书来销路自然好,这比什么不强。

  如果说“做学问寂寞、清苦”,那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相关链接:张乃九文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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