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忘的一课
似乎什么都记不起了,但最令人难忘的第一堂课“化学”,却至今记忆犹新。因为沈松源老师把枯燥的化学课,变成了玩魔术的小把戏。记得最精彩的节目是“冰棍点烟”。冰是水,水又何能点烟?无疑吊足了每个学生的“胃口”。大家屏住气,目不转睛。只见沈老师用冰棒在香烟头上一碰,便冒出了缕缕青烟。香烟居然被冰棍点着了!真是匪夷所思。原来沈老师把“钠小豆”放到了香烟头里。钠遇水便燃烧的原理,在这里发生了作用。后来沈老师还把化学元素和原子价编成歌,朗朗上口,此后便过目不忘,终生受益。这就是四中,非同凡响。
最难忘的一天
一九五三年三月五日,一个响晴薄日的中午。爱闹的同学们都在四中操场北墙边的树林中“打土战”,玩兴正浓,忽听广播喇叭传出回教室听重要新闻的通知,原来斯大林逝世了。同学们有一种天塌一角之感,因为刚看完电影“保卫查里津”,对斯大林很是崇拜。说来也奇,就在此刻,天色大变,狂风骤起,风沙漫天,莫非伟人之死惊天地动鬼神?于是,心中莫名升起一种要塑斯大林像的欲望。终于照着报纸上的斯大林像塑出了一尊。街坊看到很喜欢,说是要买,我送给了他。这竟是我日后创造领袖肖像的滥觞。
最难忘的老师
当年四中有很多著名的老师,如刘伯忠、张子锷、向锦江、凌青云等,但对我最为难忘的却是教美术课的霍廷显老师。我平时喜欢画画,霍老师有一天把几个画得好的同学召集在一起,布置了一个光荣的任务;每人画一张毛主席素描像,将其挂在每班教室的黑板上方。这是我画的第一张毛主席素描像,我后来喜欢创作毛主席像就是从这开始的。毕业时我报的志愿不是美术,而是地质勘探,原因是自己看《鲁滨逊漂流记》着了迷,要到深山老林中去探险。霍老师焦急地找到我,一定要我把志愿改为美术,因为正好中央美院附中成立。于是,霍老师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
从四中到中央美术学院
一九五三年我从四中的大门走进了中央美术学院的大门,当时院长是徐悲鸿先生,我们在美院附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聆听了徐悲鸿的讲话。天不假年,他过早地驾鹤西去了。他的话至今犹言在耳,为此我曾专门为“荣宝斋”杂志写过一篇回忆文章。
一九五七年我以优秀毕业生被保送到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师从刘开渠、滑田友先生,并在大学三年级创作了“毛主席胸像”的雕塑,在全国美展上受到了陈毅副总理的好评,同时为中国美术馆所收藏。后来历经史无前例的年代,在工厂接受再教育多年。改革开放后,创造发明“开片石雕”获北京发明展金奖,得到刘开渠先生的好评,并为此欣然题词。此后,调至中央民族大学,从事原始艺术和岩画的研究。先后出版专著《中国原始艺术符号的文化破译》、编写出版了《中国少数民族美术史》、《北方民族文化史》等,并在国内外发表数十篇论文。做为研究生导师培养了新中国第一代岩画研究生。
可以说,无论走到那里,我都以曾是“四中人”而感到自豪。在我艺术的生命中,流动着来自四中的那股智慧的清泉之水。因此,对于母校四中我一直是萦怀于心,永远心存感激之情。无论岁月有多久,当年葳蕤生辉的校园,受业解惑的老师,都将是我梦中永远不变的情思,那是一片只有岁月才能感知的洒向心灵深处的灿烂阳光。它会照亮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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